记忆中的牵牛花

有很久没有见过牵牛花了。高中的时候，我很喜欢养牵牛。春天的时候，在阳台上的花盆里随手撒着几颗黑沙粒般种子，没过几日，它便抽根发芽，也不需要什么精心打理。它毛绒绒的藤蔓缠绕在发锈的铁窗，向楼上的人家钻去，像爬山虎一样布满了阳台。黄昏时候的阳光刚好偏向我的房间，漏出来的光柱照在元素周期表上。那是绿油油的春天和黄橙橙的记忆。

到了五六月的初夏，藤蔓上开出白色、蓝色、紫色、粉色还有黑色的花朵。“ 青青柔蔓绕修篁，刷翠成花着处芳 。”宋人诗句总是充满理性的趣味，而我却喜欢写“ 看花不见去年人 ”这样的回忆。

唐时日本诗人山上忆良作《秋之七草歌》： 芽之花 乎花 葛花 瞿 麦之花 姫部志 又藤袴 朝皃之花 。依次为萩、葛花、抚子花、尾花、女郎花、藤袴、桔梗(或说朝颜或朱槿)。

? 秋之七草最后一位“朝皃之花”就是“朝貌之花”，一说是桔梗，一说是木槿 ，一说是牵牛花。

牵牛又称朝颜，晨开还未到暮时便谢，容落之间不过一二个时辰。

木槿又称朝开暮落花或舜华或一朝梦，《诗经》云“ 有女同车，颜如舜华 ”，取“一瞬”之义。木槿开花虽一瞬，然一花落便另一花开，一树则无穷无尽，韩国人称它“无穷花”。

桔梗又名铃铛花，漫野生长，花通身紫，根可入药。

牵牛、木槿原产中土，隋唐之时传入日本，秋之七草歌成形之时，此二花未有，所以朝貌之花应是桔梗。

很久没有见牵牛了，也很久没有养过牵牛了，记忆中的情绪淹没在黄昏里，时光里，一去不复返啊。

这是2022年立春日前后填的两首小令：

梁燕飞来小院春。飘零泥上絮，柳青痕。东风无计总生尘。花影里，蝶梦几回身？

心字纸中云。楼台斜照老，近黄昏。看花不见去年人。青青事，惆怅已俱陈。

杯前欲问春何处。春在故人双鬓住。照人瓶案一枝花，花影松窗飘柳絮。

狸奴犹睡清窗午。清掷流年时自误。误她满眼剩余青，蓦见青青如此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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